Tuesday, 25 September 2012

對往事的絲絲回憶(2)



大學一年的暑假,我膽粗粗的主動send email去找去年暑期工港大的那個supervisor,又難得他不嫌棄我經常打爛野,再次請回我。那時他剛剛轉由港大到中大,正值用人之時,我便有機會接觸更技術性的工作。我那時的職位由去年的junior technical assistant轉為junior research assistant,人工照舊是跟part time 的三千二,工時照舊是full time,而且常常要OT。這次也算是一次升職,也是我第一次升職不加薪。工作量加了,人工卻不加。一如以往,當年滿腔熱情做科研,怎麼會計較。

當時全team只有三個人,其中一個是內地來的博士生,他每天朝七晚十一的工作,既低調又能幹而且容易相處,讓我見識到內地生的厲害之處。另外一個是本地大學畢業的博士生,姑且叫她A吧。與內地生比起來,A比較閒,照顧我這個新人的重任就交了給她。當時A以為我是大學畢業full time 的RA,自然要求我做到RA的程度,到很後來才發現是一場誤會。當她發現我什麼都不懂,什麼都要從頭教起的時候,變相增加了她的工作量,自然對我沒有好聲氣,說話要多難聽有多難聽,亦諸多留難。

想起來也是,如果你發現某人跟你拿同樣的工資,自己的工作量卻比那某人多的時侯,自然會不甘。同工不同酬,或同酬不同工,都是職場怨氣的來源。A便是一個很典型的,很會計較的員工。但亦因為她的高要求,我學到更多。雖則她對我很不滿,認為我不值得RA的那份糧,該教的還是肯教;她對supervisor以至整個lab也有很多不滿,但該完成的工作還是會好好的完成,很pro。有時候,她口中一邊罵supervisor的娘親,手上則以無懈可擊的技術完成工作,很是滑稽。

有一次,我手頭上的工作還沒做完,但已經夠鐘放工,便把手頭上的工作放下,留待明天才做。我剛踏出門口的時候,卻給A撞個正著。她對我說:“今天有今天的工作,明天有明天的工作,今天的工作要今天完成,要不然今天的工作堆到明天,明天的工作便要堆到後天或大後天,到頭來一事無成。”我當初還以為A是在留難我,但看到隔壁的內地生默不作聲的做自己的工作,裝作充耳不聞,想起來他應該是覺得我這個年輕人很不行而心裡不甘吧。從那天起,我差不多每天都OT一兩個小時(本身已經是在OT,part time的工資做full time的工作,現在是OT上再OT)。

那年,有兩個得着,先是發現了於職場立足的要求;另外就是三年後的一份publication,當中的一個table和幾幅圖都是我的貢獻,CV多了一行。

那一年的暑假我自以為學了很多。我當時學的全都是技術上的技巧,更深層次的都沒有學到。做生物化學類的科研除了要“手勢好”,還要有另外一些更重要的條件,那是我在碩士畢業後第一份工才意識到的,那是後話。學量子的說法,“畢竟,人的成長速度是有限制的”。老實說,如果我是那些學得很快的醒目仔,我就不會放棄科研。

待續。

Sunday, 23 September 2012

對往事的絲絲回憶(1)


近期公司的同事,令我想起以往的一些事。以往讀書時,每個暑假都會做暑期工。不知是我際遇不好,還是世道本應如此,現在工作遇到不平事都能一笑置之,因為這個世界實在有太多不平事。

中六的暑假,到了瑪麗醫院的兒童精神科實習,無薪。當年我什麼都不懂,心態上又以為自己是玉皇大帝,自然是搞搞震無幫襯,犯了錯還理直氣壯地與上級爭論。到了最後一天,上級語重心長的忠告我:“Anthony,上大學千萬不要選醫科,會害死人的。”想起來都覺得好笑。現在每逢遇到有學生想讀醫,我都會問他們有沒有handle一條人命的心理準備。

中七畢業那年暑假,靠關係進了港大做part time 的junior technical assistant。合約上寫明每週工時十八,月薪三千二,簽約後我便問supervisor一星期內哪幾天要工作,他問我星期一至五朝九晚六有沒有問題,亦即四十五小時。一來當年滿腔熱情做科研,做這份工是為了吸收經驗;二來我是靠關係進去的,很多人不收錢也要爭進去做。我底氣不足,當然說沒問題。

一個中七畢業生能有多少能耐?結果當然是被委派去做一些雜務,例如清潔實驗室用具,開solution,跑腿等。當時心態上仍然覺得自己是半個玉皇大帝,被人當作是阿四當然覺得一肚氣。當時沒有想過整個lab都是博士生或做了幾年RA的大學畢業生,論能力學識我都只適合做阿四。有了前一年的經驗,即使心中有氣,也只好少說話多做事(間中都會打爛野,個lab前前後後都被我打爛了八舊幾水野,幸好前輩們都是好人)。

打雜了大半個月,開始要做一些與研究相關的項目,supervisor是研究癌症的,當時日本發現了某種中藥可以在特定的情況下殺死癌細胞,supervisor想試試其他類似的中藥會否有同樣效果。我的職責便是用幾種不同的solvent 抽取十幾種中藥的精華。當時什麼都不懂問,除了如何操作某幾種儀器外,學到的東西有限,不犯錯已經謝天謝地。另外就是學到了千萬不能得罪admin clerk的慘痛教訓,有d八婆八起上黎真係可以好八。

由於英國的大學開學比較遲,兩個月的TA約滿後還有時間去某間名校的小學部“搵真銀”。那間小學很有名氣,每年九月都會收到三四千份入學申請,每年那個時期都會請幾個人處理那些申請,然後用半年時間去選學生。我的職責由收表格,到檢查表格上有沒有漏填,到將表格分類都要做的一條龍服務。我,見識到了香港的怪獸家長的肉緊程度,也見識到某些幼稚園畢業生(六歲)的CV可以十幾頁厚,也見識到了世界上有(聲稱)懂得法文,德文,西班牙文的幼稚園畢業生。

老實說,跟實驗室的工作比起來,小學的工作性質簡單很多,其單調程度可媲美庇護工場,要求卻很高,絕不能有錯漏。別以為做性質簡單的工作很容易,因為當你朝九晚五都做著同一個動作的時候,朝九晚五都是檢查同樣的幾個格仔有沒有漏空的時候,很容易會打盹,到了後期很容易犯錯。我當時想,沒理由連這麼簡單的工作都做不好。從這份工,我才算學到了基本的工作態度。

待續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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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往讀量子的博客,有連續25篇的“對往事的絲絲回憶”,講他工作的經歷,獲益良多。我當然沒他這麼厲害,但也借他這個題目,寫我自己不算多的工作經歷,以作備忘。

Sunday, 19 February 2012

武學的最高境界

今次“君子之爭”,完全體現了武學的最高境界:敵不動我不動,看準時機,後發而先至,一出手即收雷厲風行之效,兼且化解了敵方的攻勢。“狼”這個稱號,他當之無愧。給這種人做掌門,絕非華山派之福,看來江湖又會有一陣腥風血雨。

Wednesday, 8 February 2012

空談眼界與氣量

所謂眼界,就是看事物的觀點與角度。每個人心中都有一把尺,用來辨別是非好壞。但由於每個人的成長經歷都不同,所以每個人心中的那把尺都有所不同。比如你覺得非洲土人蠢,因為他們連一數到十都不懂;而非洲土人也覺得你蠢,因為你連生火打獵都不會,把你擺在野外只能食樹皮。大家把尺不同,便不能有高低之分。眼界廣的人,心裡有很多把尺,判斷好壞是非的時候,不會只用其中一把。而且,眼界廣的人能夠因應情況,在眾多把尺當中選擇適合的幾把,這樣才能把握問題的核心,作出最切合情況的評價。

所謂氣量,就是能夠接納各種的觀點與角度。承上,我們大都太習慣自己心中的一把尺,畢竟這把尺都陪伴著我們過了前半生。當別人拿著另外一把尺來量你的時候,氣量小的人會不服氣,氣量大的人則會嘗試去理解那另外一把尺,亦會很重視別人的觀點。大家應該都聽過負荊請罪的故事,以廉頗的觀點,自己“有攻城野戰之大功”而藺相如“徒以口舌為勞而位居我上”,用現今的講法:“藺相如呢條友得把口,我就搵命博,點解呢條粉皮既職位會高過我?”而藺相如知道後,則以國家利益為重而不願與廉頗相爭,甚至每一次遇到廉頗都會自降身份讓道而行,這便是氣量。而眼界狹小,氣量狹小的例子,每天打開報紙就能讀到,那個孔什麼的言論是眼界狹小,那個蝗什麼的調調則是氣量狹小。

眼界與氣量,則是相輔相成。氣量大的人,才能接受接納各種的觀點,對各種人和事都有更廣更深刻的認識的時候,眼界自然廣。眼界廣的人見識多,才能理解自己以外的價值觀,氣量自然大。

龍年的目標,就是增進自己的眼界與氣量。

Tuesday, 17 January 2012

昨晚的夢




曾經有一段時間,我在追逐一個氣球,我跌跌撞撞的,跑一下,停一下,氣球一路的飄著,離我越來越遠。後來,我停了下來,放棄了追逐這個氣球,甚至忘記了它的存在。昨晚夜裡,我夢見了在一路上幫助過我的人們,他們的手中都拿著自己的氣球。其中一個指著不遠處,說道:“你看看他。” 不遠處的那個人,曾經是我的同路人,一路以來他都跑得比我快,一路以來他都拼命跑著。現在他與氣球的距離只有幾厘米,我看著他一邊跑,一邊出盡氣力把手伸長,我見證了他抓著氣球的瞬間。然後,他拿著自己追逐多年的氣球,走到我身旁,指著遠處那個被我遺忘了的氣球,雖然遙遠,卻未至於遙不可及。然而,我沒有邁步往前。